只见卫风走到许焕歌声旁,小声道:“主上,原来闻仙医官所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但道谷乃鲲山灵物,一直只有皇族独用,您看……”

许焕歌没记错的话,小鱼和小桑曾经说过,鲲山老域主在分权部落之时,便将皇族的各种珍贵灵物以普福平民百姓为由而分发给各个部落培育,说明灵物分部这件事早晚是要广谱天下。听闻鲲山老域主虽好色成性,但胸襟开阔,许焕歌相信,即是真的域主卿羽也会同意。

而且,按照闻仙医官的意思,是受神木道谷影响,风滚树新芽才能在此落根生长,看来二者是相伴相生的关系,那若是自己现在将这神木道谷摘下,怕是风滚树新苗无法存活。这么看来,这神木道谷暂时不可摘取。

一切明朗了。

许焕歌面对着大家,严肃道:“世间万物,无谓灵物,都应以普福众生为上,而不是私欲横流。闻仙医官,快将这风滚树的新芽放回原处栽种吧,这神木道谷暂时不摘取了。”

话音刚落,只见闻仙医官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附身跪拜,大声道:“域主英明,心怀天下,造福百姓,实乃鲲山大福!”

随后卫风及各位侍从也纷纷跪下,齐声道:“域主英明,心怀天下,造福百姓,实乃鲲山大福!”

“行,行了……大家快快起身吧!”

许焕歌尴尬一笑,他自己最讨厌的便是封建社会那些尊卑礼法,这些人突然行此大礼,让其着实不自在,况且也不是自己英明神武,而是原主原本意愿是这样决断的,自己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栽种完毕后,大家纷纷沿着原路下山,许焕歌继续仔细观察周边的路线,又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

到山脚时,许焕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冥山,心里总觉得有些许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或是错过什么,或是遗漏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晚上到达宫殿之时,一群女婢送来新做的新婚喜服,并提醒许焕歌,与陆莞的大婚将于明日巳时举行。

忙了一早上,许焕歌差点都忘了,明日便是鲲山域主与陆莞成婚的日子。

许焕歌换上刚刚送来的喜服,照着身前的铜镜,抚平了衣衫上的褶皱,大小还挺合适。这是他第一次穿喜服,在日天极里,他连伴郎都没当过,而在这月天极里却是要成亲了,还是将与林楚伊一起在这幻境之中度过这“大婚”的日子。

想想还是挺不可思议。

不知若是林楚伊知道自己便是鲲山域主,该是什么样的反映?

困意来袭,许焕歌换下喜服,快速冲了一把澡,回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大早。

“砰砰砰——”又是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主上?您起来了吗?”

脑中突然一惊,许焕哥迅速睁开双眼,呼吸一滞,用手轻轻摸了摸床榻,确定是自己一个人躺在玉床上,斜眼看着四周,眼前还是昨晚那个金碧辉煌的寝殿,顿时深呼一口气。

“砰砰砰——”

“主上,您再不起来,怕是要误了吉时了,主上——”是卫风的声音。

许焕哥迅速起身,戴上了面具,道:“知道了,我起来了,进来吧!”

只见门轻轻被打开,一群美艳宫女缓缓走了进来,还是昨晚那个领头宫女,只见她微微低下头道:“域主,让我们来伺候您更衣。”

说着,便一齐围在许焕哥的床榻上,开始动手整理被子。

许焕歌看这一群美艳娇娘一起走进,又是扯着被子又是拉着胳膊的,顿时被吓到了,急道:“额……不,不用!我自己换衣!不用你们来……”

宫女们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疑惑地互相看着。

卫风眼疾手快地挡在许焕歌身前,对着宫女道:“你们先退下吧!”“是,女婢告退!”

随后,卫风笑着走到许焕哥身旁,道:“主上,您看这群宫女都是之前按照您的喜好精心挑选的,是不喜欢了吗?嘿嘿,属下再给您物色一波美艳娇娘去。”

许焕哥迅速白了一眼身旁笑得一脸白牙的卫风,这厮若是在日天极古代皇宫里怕是个极为贴心的狗腿了!将主子的一举一动放在心里,极为敏感,善于思考,问题是还衷心耿耿,舍身救主,这也难怪得到鲲山域主的极大信任,连真面目都不相隐瞒。

可重点是许焕哥并非鲲山域主。在男女之事方面,许焕歌有时做得甚至比女的还自律。

“不是,不必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我想一切由自己打理。”许焕歌尴尬一笑,心道,现在是鲲山域主,总也得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说着,许焕歌便起身换衣。

大婚于轩铭殿举行,这对于鲲山域主来说是常事,但现场的恢弘布置却风采不减。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几百米红毯铺地,鞭炮锣鼓喧鸣,其实对于陆家来说,这大婚阵势还是显得挺重视的。

许焕歌戴着面具站在明轩殿前,放眼望去,只见林楚伊一席红色凤凰陛下罗锦,头戴碧玉凤冠,由红色盖头遮掩,随着外面恢弘的鞭炮锣鼓声,由侍女迎着,一步一生莲,岁步成白头,踏着小碎步缓缓向前殿走来。

当林楚伊踏完最后一步台阶之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炮轰鸣。

大婚仪式正式开始。

许焕歌上前想扶住林楚伊,但却被其巧妙地躲开。

鲲山国师正装待发,手握权杖,指向天空,大叫道:“一拜天地!保佑我鲲山国泰安祥。”

二人俯下身跪向天地。

“二拜高堂!合礼跪向父母,寸草春晖,一生奉孝。”

二人向陆夫人拜去,许焕歌看到,陆夫人只是向着二人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那种嫁女儿的急切喜悦,反而在眼神中看到一丝敷衍。

许焕歌皱了皱眉。不对劲啊,这平常人家嫁女儿虽说不都是高兴得眼中含泪也最起码是喜上眉梢吧?这陆夫人还真是看不出一点欣喜之情,而是淡定地坐着,很是奇怪啊。

随后二人又向天祭拜。

许焕歌从卫风那得知,鲲山域主卿羽十岁丧父母,年幼登基成帝,由外祖母一手带大。前年外祖母病逝,世上唯一上一辈亲人离世,即再无高堂可拜的了。

“夫妻对拜!二人从此以后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许焕歌俯下身子与林楚伊对拜,透着红色的盖头锦缎,他看不清林楚伊此刻的表情。

“礼毕,送入洞房!”

一声令下,许焕歌便领着红绳与林楚伊一同走向内殿。

一路上大红灯笼开路,锣鼓鞭炮齐鸣。

到达房间后,许焕歌将一群婢女打发出去,轻轻关上房门。他仔细看了看坐在床榻上一席红衣的林楚伊,有点质疑。

一路上他不知时不时撞了她多少次胳膊,想给她点暗示,但似乎都被她一一躲过,似是无意,却像有意。

这红盖头背后是林楚伊吗?许焕歌不禁怀疑。

许焕歌缓缓走近,红色盖头下看不清其面容。忽瞥见其双手紧紧握着身上的红衣,似是要将其捏碎,看似十分紧张,但右手手背上的那一颗圆形黑痣证明,此人的确就是林楚伊。

许焕歌嘴角微微一笑,心道,你林楚伊居然也有怕的时候!之前说的不必担心,看来都是假的。

既然是在梦境,何不在此逗她一下?以报之前的“一脚之仇”?

许焕歌突然邪魅一笑,双手撑着腰,故意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林楚伊身前,故意扯着粗旷的嗓子,学着日天极重影视剧里野蛮人的话数,大声道:“美人儿,总算把你盼来了,快到本域主身边来吧!”

说着,便伸手想握住林楚伊紧扣的双手。哪知手刚伸到一半,只见林楚伊忽然从床榻上跳起,一把用力抓住许焕歌的胳膊将其扣到后方,拧着其手腕就是用力向下一按,死死将其定住无法动弹。

“啊——痛——”一声痛叫。

这不是在梦境里武功尽失吗?为何还有这么大手筋?

“快放手——”许焕歌痛叫道。

果然还是不能惹女人!许焕歌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要脱臼了,从骨子里到心里的那种疼痛。

还没来的及转身,只见其眼前忽然出现一把小刀,按在了许焕歌的面具之上,许焕歌顿时睁大了双眼。

林楚伊这是在玩真的!

此刻许焕歌无法动弹,背后传来林楚伊阴冷的声音:“我既知你好色成性,整日没脸没皮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你竟如此无用,看我不废了你!”说着,林楚伊便拿着小刀往许焕歌身下探去。

“你说从哪儿下手好呢?”

许焕歌顿时吓得睁大双眼,急忙道:“别别别!是我啊,林楚伊,是我,许焕歌!你摘下我的面具看看!”

“焕歌?”声音似乎是挺熟悉。

许焕歌转身一看,顿时睁大眼睛惊恐道:“你这脸是怎么了?”

林楚伊并未回答,一把揭开了许焕歌的面具,惊喜道:“焕歌,怎么会是你?”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怎么右边肿成这样了,还有下巴那里,怎么凸出来一大截啊,脸上这一片红疹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女子,许焕歌甚至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丑女”即是林楚伊,更是无法将现在“丑陋”的模样与林楚伊原来的倾城倾国的相貌作对比,简直天差地别。若不是那一双透亮黑色眼眸和熟悉的声音,他根本无法辨别出。

“哦,这个啊,我贴了人皮做的面具,你等着。”

说着,林楚伊在旁边的金色脸盆里倒了一些清水,手捧清水用力搓着脸上的面皮,笑着解释道:“之前不是听闻鲲山域主好色成性,整日佩戴面具示人吗?我就让瓶儿给我买了一个人皮做的面具,我和她说了,越丑越好,她果真没让我失望。”

只见一小块一小块面皮随着林楚伊的搓揉往下掉着,再用清水冲洗后,一张洁白无暇的脸庞出现了。

林楚伊朝着许焕歌微微一笑,总算是变回来了。

许焕歌看着林楚伊那天生傲人的骨相及玉瓷般的肌肤,以前倒是没特别关注,她竟生得如此清丽脱俗,卸下脂粉残渣,美人骨相凸显。

美人在骨不在皮,似乎说的就是林楚伊这种。

许焕歌顿时给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