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信英似乎被秦筝一下子激怒了。

他突然松开了一只手,许焕歌手中的黑鞭一下子也没抓稳,秦筝瞬间往下掉了两米。

“啊——”

“你这个女人可真是不识好歹,我们正在救你,你却这样说!”许焕歌大怒道。

茱信英看着下面的秦筝,咬咬牙,又抓住了黑鞭,红着眼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想置你于死地!我们所有人,包括茱姬!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哼!”秦筝别过眼睛冷哼道。

“那场大火根本不关茱姬的事!”

“你什么意思?”秦筝再次抬眼皱眉道。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大火一定与茱姬有关,但事实上是,当年那场火是前域主哥哥晋鹏晖铭所放,与茱姬无关!”

“你说什么?”秦筝睁大眼睛问道。

“晋鹏晖铭私通鲲山势力企图谋权,呵呵,这些你当然不知,那时候你已经逃走了。”

当年,茱信英奉命暗中调查王宫失火一事,当所有证据已指向域主哥哥晋鹏晖铭为谋权私通鲲山奸细时,晋鹏晖俞却念及手足之情隐瞒真相,涉及王家丑闻,晋鹏晖俞更多的是选择了暗中处理了兄弟及其党派。

当时朝中不知是谁掀起了风言风语,都在质疑当朝王妃为何幸运躲过此劫,但晋鹏晖俞并未过多解释,茱姬也未当面澄清自己的清白。时至今日,茱信英才知道,为何当年不管他怎么问茱姬关于大火的事情,她都会选择沉默的原因。如此的身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其实,当年的茱姬自己也觉得就算大火与她无关,只要流有鲲山的血脉,这一切就都与自己有关。

“所以,不要把别人的沉默隐忍当作事实的真相! 这么多年,茱姬从未亏欠于你,你恨错人了!”

秦筝睁大了双眼,过往的种种在脑中突然一一浮现。第一次在选秀大典上与茱姬相遇,茱姬那甜美的笑容,会亲切地唤她一声“秦筝姐姐”。之后的相熟相知,后来因无法夺得圣恩而慢慢变得善妒,最后因王宫失火毁容,内心悲愤,痛苦、质疑慢慢演变成了对茱姬所有的恨。她带着恨离开了景昱,就算茱姬已死,那种恨似乎还是难以平息。

但现在,茱信英告诉她,她一直以来恨错了人,原来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场独角戏,茱姬从未亏欠于她。

她脑中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咔嚓”一声断了。

“呵呵呵——哈哈哈——”

秦筝闭上了双眼,嘴角慢慢上扬,口中突然发出一声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笑到停不下来,笑到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她不会是疯了吧?”许焕歌在旁小声问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秦筝越笑越疯。

“信不信由你!”

“怎么办现在?我快撑不住了。”许焕歌感觉自己胳臂快要撑不住了。

“先把她救上来再说,地面摇得越来越厉害了。”茱信英回道。

许焕歌点点头,刚想用力往上拉,突然密室上方掉下一块足有十几公分直径的落石,直直向秦筝砸去。

“小心,快避开!”许焕歌大叫道。

秦筝睁开双眼,看到迎面而来的落石,丝毫没有怯意,嘴角依然挂着笑意,看口型似乎说了什么,莫地松开了抓着黑鞭的双手,张开双臂,沉入了深渊之中。

“她说了什么?”许焕歌看着沉入深渊的秦筝,心里突然被堵住。

“我不相信。”茱信英盯着黑不见底的深渊回道,“这个女人心思甚密,到死都会坚信自己所认为的。”

“执着是最要不得的。不过在她死之前,总算听到了真相。”

地面抖动异常,出现更多裂缝。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烨木堇在旁边叫道。此时,烨木槿和茱淼淼两人已将茱姬的棺材移到安全的位置。

许焕歌点点头,抓起黑鞭,跑到林楚伊身边,将林楚伊背起。而茱信英则一把抱住身旁的白依雪,准备快速离开密室。

这时,白依雪轻轻拉了一下茱信英的衣袖,指了指茱姬的棺材,小声问道:“不管了吗?”

茱信英笑道:“我们先出去再说。”

五人从密室出口快速逃了出去。地震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随后大家都回到了卧室养伤,茱信英下令封锁了树林。

一连两天,茱信英都会请来宫中御医给大家号脉诊断,还派人送来珍贵的药材,茱淼淼更是亲手熬制补药,送到大家的房间,督促大家一定要趁热喝掉。烨木堇和许焕歌只受了点皮外伤,而林楚伊则受了点内伤,修养两天后也算全部恢复了。

秦筝事件总算结束,大家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金香玉也算是找到了,可如何向茱信英开口借用金香月,三人犯了难。

这天,茱淼淼又来给大家送补药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茱淼淼的声音:“大家来喝药啦!”

现在听到喝药二字,许焕歌等三人都会面露难色,因为这几天真的补太多了。

“淼淼,真的不能喝了,再喝下去我们可要流鼻血了。”烨木堇打趣道。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是茱信英和白依雪,今天他们也跟着茱淼淼一起来了。

“茱大人,茱夫人。”

“大家不必拘束。这几天光忙着照顾内人,直到今日才来看望大家,希望大家不要介怀。”茱信英笑着看着大家,身边的白依雪脸色有点苍白,但依然温柔地向大家点点头。

“茱大人太客气了,还要感谢茱大人这两天送的珍贵药材和补品,我们身体才能这么快恢复元气。茱夫人身体好些了吗?”林楚伊看着白依雪问道。

白依然雪笑着点点头道:“已经好多了。”

“基本是恢复了,还是有些虚弱,本来说好我一个人前来道谢,但她坚持和我一起。“茱信英说着,手轻轻抚在白依雪的手上。

“三位不仅救了淼淼,还救了我和信英的性命,等于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于情于理,理当亲自前来致谢。”白依雪笑道。

“茱夫人太客气了。”林楚伊眼神看了一下许焕歌,眉头轻挑。

许焕歌立马理解了林楚伊的意思,但当着大家的面说“借用”二字似乎有些为难,于是吞吞吐吐道:“茱大人,茱夫人,感谢这几天的照顾,我们的伤也全部好了,准备明日启程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依雪和茱淼淼突然“噗嗤”轻笑了一下。

白依雪用手轻轻拉了一下茱信英的衣袖,茱信英笑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锦盒,笑道:“快打开看看吧!”

许焕歌拿起茱信英手中的锦盒,轻轻打开,一股花香扑面而来,那泛着淡黄色光芒的晶莹玉石,不正是金香玉吗?

而正在此时,许焕歌感觉自己左手的天眼印记微微发烫。

这是一种暗示吗?

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金香玉!”许焕歌惊喜道。

茱信英点了点头,笑道:“我听淼淼说了,你们想借金香玉一用。”

“是的,不知茱大人可否?”

“金香玉乃茱姬最后遗物,这次若不是你们全力帮忙,以秦筝之

力,我未必是她的对手,而茱姬的一切怕是早已毁于一旦。既是借用,必定有由,在此我不便多问,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许某必定如期归还!”许焕歌答道,眼睛直直盯着金香玉,而他感到左手的天眼痕迹已无明显不适。

“发什么愣呢?赶快收起来吧。”茱淼淼笑着拍了拍许焕歌的肩膀道。

“哦,好!”

许焕歌仔细看着锦盒里的金香玉,终于得到了第一件灵物,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但许焕歌心里明白,这次纯属机缘巧合。

因着明日三人启程离开景昱,当晚茱信英大摆酒宴,邀请三人参加作为最后送别之行。酒宴最后结束之时已到深夜,茱淼淼当晚很是高兴,喝了许多烧酒,最后已醉到无法独立行走,硬是被家仆抬到了房中。而许焕歌等三人也稍稍饮酒,但不至于处于喝醉的状态,宴会结束后也纷纷回到了各自屋内。

许是酒精作祟,许焕歌在床上翻身打滚地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下,许焕歌再次伸出左手查看,天眼痕迹与前几日无异,但为何一碰到金香玉时会微微发热?是一种暗示吗?

前几日的一切像是陀螺般在脑中不断回放。他脑中对月天极里人们所用武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似乎是气和力之分。

烨木堇是力,秦筝是气,而茱信英似乎是气和力的集合。

眼神忽瞥见床边秦筝的黑鞭,脑中回想起几日前她眼瞳发黑的模样,她手中聚集的黑色气韵更是威力巨大,一鞭子甩出,所到之处,哪怕碎石竟一瞬间化为灰烬。

她是在哪学的这么强的气功?连茱信英的剑气和烨木堇的力气双双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她的气韵功明显已远远超出一般水准。

正如茱信英所述,以力抵气,就像以卵击石,力是有限,气是无限,只要人活一口气在,体内能量便会源源不断,秦筝的气韵功似乎已达炉火纯青的阶段。

此次若不是突发地震,一切都不可预料。

许焕歌突然烦躁起来。自己在这月天极中,像是废物般,完全不懂个一招半式,光靠日天极所学,在这月天极中怕是未来困难重重。

若是之后所行,碰到更为厉害的角色,怎么办?哪会次次如这般幸运呢?

越想越是烦躁,许焕歌干脆从床上爬起,套了一件外套,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