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茱信英大叫道。

“死了?死了就能弥补我所受的痛苦吗?死了就能让我脸上的灼痕消失吗?死了就能让晖俞回到我身边来吗?”秦筝大声呵斥,其眼眶顿时一红,手上的黑鞭不由地开始收紧,白依雪痛苦地挣扎着,用手不断地扒开颈部的黑鞭缠绕。

“你放开她!”茱信英焦急地大叫道,手中长剑一紧,直指秦筝。

茱淼淼看到此刻,再也耐不住性子,刚想跳下去帮忙,却被许焕歌拦住,指着秦筝道:“你看。”

只见秦筝微微一笑,手中的黑鞭慢慢放松。

“她还没达到目的,暂时不会杀人。”许焕歌小声说道。

茱淼淼顿时松了一口气。

秦筝看着手中的白依雪,一脸惋惜道:“啧啧啧,美人儿可真是我见犹怜啊。茱信英,我说你怎么有这天大的福气呢?只可惜……”秦筝顿了顿,道:“这美人儿怕是爱错了人了吧?”

“秦筝!你放开她!”茱信英大怒道。

“怎么?心疼了?她怕是不知道你和那贱人之间的苟且之事吧?”

茱信英抓着剑的手紧了紧,“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哈哈哈!”秦筝突然一把扯住白依雪的头发,将她的头扯向右边。

“来,看看这边。”

随后又扯着她的头发将其扯向左边。

“再看看这边。”

随后,又一把托起白依雪的下巴,让其面向茱信英。看着白依雪微红的眼眶,秦筝邪魅一笑道:“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你的丈夫为另外一个女人布置的,你应该不知道吧?这么多年来,你的丈夫心里一直装着另外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早已死去这么多年的女人,哈哈哈——”

白依雪看着对面的茱信英,红了眼眶,只见她忽然闭上了双眼,一言不发。

“哼,我是疯子,你茱信英不是?你和茱姬之间那些苟且荒谬之事——”秦筝顿了顿,看了看四周,“我真是没想到啊!居然延续到现在。”

信息量巨大。四人在上方惊恐万分。

“看看这,啧啧啧,为那个贱人单独布置的这一切,看起来真是用情至深啊,你们这段不伦之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秦筝冷哼一声。

“茱姬不是茱家子嗣……是茱家的养女……而且根本不存在你说的什么不论之恋,茱姬自始至终都不曾与我……”茱信英低沉道。

白依雪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茱信英,眼里看不出是怎样一种情绪。

茱信英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在此刻说出了口,他看着白依雪,似乎是想解释,但当看着白依雪的眼睛时,又似乎很难解释得清楚。

“哦,那就是单相思了。茱姬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狐狸精啊,活着的时候到处勾搭男人,连死了,都被人想着怎么独占。”

“你住口!”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当年我和她一起入宫,本以姐妹相称,说什么情同姐妹,祸福与共,真是可笑至极!明明是我先遇到晖俞的,她明知我对晖俞的爱意,却夺人所爱!她明明有这么多爱慕的人,却非要和我争晖俞!这种到处勾搭男人的贱骨头居然能夺得圣恩,殊不知用了什么蛊术迷惑人心!”

“晖俞是?”伏在上方的许焕歌小声问道。

“是景昱前域主。”茱淼淼答道。

秦筝缓缓闭上了眼睛,十年如一梦,想不通的永远是人心。

当年秦筝与茱姬甚是交好,却因一同选秀入宫,共同面圣,埋下了妒忌的种子。二人同时爱上前景昱域主晋鹏晖俞,但晖俞只倾心于茱姬一人。的确,正如秦筝所说,是她先遇上晖俞。

秦筝与晖俞自小便相识,秦筝生于官宦之家,第一次遇见幼年时的晖俞是在一次宴会上,当时家里亲戚指着对面面容清秀可人的小男孩小声对秦筝说,他就是晋鹏晖俞,是老域主最看重的儿子,未来很可能将会成为景昱的域主。女儿家的心思永远要比男子成熟,幼年时的秦筝看着对面一脸严肃但气质高昂的小男孩,心里便深深记下了这个人。而事实上,在当晚宴会放彩灯的环节中,她便主动接近了晖俞,将手中好看的兔子彩灯送给了他。秦筝发现,幼时的晖俞已初显帝王般高贵的气质,但却无帝王般的冷酷无情,他看着秦筝送给他的兔子彩灯,清秀的面容对着秦筝微微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礼貌地回了声谢谢,并伸手将寄于腰间的绯色锦囊送与秦筝当作回礼。

在今后的无时无刻,秦筝都将绯色锦囊带在身上,系在腰间,包括二十多年后的今天。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老域主意外病死,年轻的晋鹏晖俞当上景昱新域主。已到及笄之年的新域主尚未婚娶,于是号召天下举办选秀大典。而就在当时,常年从商的茱家因女嗣匮乏,膝下只有茱信英和茱淼淼两个孩子,茱淼淼当时只有三岁。但茱家却一直想在景昱朝中站稳脚跟,谋求宫中一官半职,自然不会丢失这么一个选秀的好机会。茱老爷当机立断,将家中自幼收养,一直照顾当时年少的茱信英的婢女“姬儿”收为养女,并赐姓“茱”,对外宣称其为亲生女儿“茱姬”。而茱姥爷做这一切不无道理。那“姬儿”自幼聪明伶俐,殊不知长大后便越生越美,她的美与常人不同,有种异国混血的特别。面容仙姿玉色,皮肤皎如脂粉,身材凹凸有致,一双淡蓝色瞳孔的桃花眼勾人心魄,每每一颦一笑都会引来众人的回眸。

年幼的茱姬是茱老爷在外做生意回景昱的边关路上捡到的,当时的她只有7岁,穿得破破烂烂,脚底磨出了血,全身瘦得只剩下骨头,晕倒在了边关小道上。茱老爷看她实在可怜,年岁与自家儿子相仿,于是就带上了她回到家中,唤其“姬儿”,让其照顾儿子茱信英的生活起居。对于茱姬的身世,茱姥爷曾经问过,但茱姬却并不记得她父母是谁,只记得自己有记忆起就在景昱边关流浪,靠官府救助投食为生,那一年大旱,她无力奔波晕倒在路边,幸亏有幸碰到茱老爷,才获此新生,茱姥爷眼看着茱姬美的异于常人,只当其父母是他国之人与景昱边关之人的结合,父母可能遇上什么不测,便留下了可怜的幼女在边关流浪。茱家上下对茱姬如家人般的好,茱姬的内心对茱家一直怀有感恩之心,她自己也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小少爷茱信英。随着茱姬越生越美,年少的茱信英早已倾心于茱姬,当听到自家父亲突收其为女儿并将其推进宫中选秀,便知大事不好,任其在家中如何反对如何撒泼,都无济于事。进入宫中已成定论,反倒是茱姬不断安慰他。对于选秀之事,茱姬内心平静接受,也是对当年茱家救命之恩的回报。

于是,她便在那场选秀中结识了秦筝。秦筝怀着年少的梦想,紧握绯色锦囊去寻晖俞,但她却没想到,晖俞在一众美女中看到茱姬后便一见倾心,任秦筝如何诱惑都毫无留念。

任谁也没想到,堂堂景昱域主晋鹏晖俞,打破惯例,拒绝了其他一切妻妾,只娶了茱姬一人,一生只爱她一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