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未知地域的巨大黑色城堡。

黑暗、阴冷、寂静,好像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外人踏足过这里。

然而在今晚。

“呼哧...呼哧...呼哧...”

每喘一口尘土飞扬的污浊空气都像是被粗糙的砂砾般刮过肺部,让霍金斯感到自己整个胸腔都是一片火辣辣的剧痛。

留着淡金色短发的青年,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片简直看不到边际的庞大城堡中,更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像迷宫一样的城堡中逃了多久。

但是他却丝毫都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

踏..踏..踏..

霍金斯迈着沉重的步伐,穿过一条挂满模糊肖像画的漆黑走廊,冲进走廊尽头略微有些破败的房间。

“嘭!”地一声将房门狠狠关上。

然后搬来视野中所有能够移动的家具,破旧的沙发、橱柜、书架、桌子...通通堵在房门后。

不过,他丝毫不觉得这就万事大吉了,做完一切之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向着房间中的另外一个出口冲去。

已经有过好几次经验的霍金斯,十分清楚,这座建筑中的任何东西都挡不住那两只恐怖的怪物!

没错,就是城堡中的怪物!

果然。

轰隆——

当他刚刚跑到另一侧门边的时候,被堵住的房门已经被暴力一爪抓开了一个大洞。

一只好像翼手龙那样弯折着翅膀,关节处长着锋利爪子的肢体探了进来。

刺啦!刺啦!...

那些貌似沉重的家具也只是给它增加了一点点阻碍而已,连绵的让人牙酸的抓挠声中,四只像翼又像爪子的肢体同时开工。

只不过用了区区十几秒钟已经将这些东西全部掀飞!

哗啦啦....

随后连门都懒得开。

两只浑身雪白像鸟又像人的怪物,已经撞碎残破的房门飞快冲了进来。

它们的身高接近两米,浑身布满冷硬的白色羽毛,头部像是十分常见的海鸥却又有一些人类的特征,下肢却是一双像是钢筋一样粗壮有力的鸟爪。

唳——

张开布满细碎三角形利齿的鸟喙,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就连已经远远跑出房间的霍金斯,都感到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啊!”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只能一边跑一边低下头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

然后就见两只鸟怪迈开粗壮的下肢,翼脚并用向着霍金斯逃跑的方向再次追了过去。

好像催命一样,让金发青年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只能拼命地逃跑,再逃跑。

此时,他被怪物们一路追赶。

越往前跑,这座迷宫中的陈设就越显得破败,好像年代也越久远。

而且黑暗中好像有无数细微的存在正窃窃私语,对他评头论足,甚至还有各种莫名熟悉又无处可寻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

让他感觉这座诡异城堡中,有自己许多的熟人正躲在暗处看自己的笑话。

不过。

虽然对城堡中的各种事物他全都感到有些熟悉,但恐怖的怪物紧追在后,他根本来不及停下来细细观察思考这是为什么?

“呼哧...混蛋!混蛋!”

喘着粗气浑身无力,心中不知道已经暗暗咒骂了多少次,但是对他的境况来说毫无意义。

嘭!

再次冲进一个十分隐蔽的小门,霍金斯妄图让这扇小门能将体型庞大的鸟怪们多阻碍一会儿,好让自己能真正把它们甩开。

不过,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城堡中,同样拥有着诡异至极的格局。

逃跑了许久之后,霍金斯这次的运气显然不佳。

这个里并不是逃生的绝佳通路,而是一个摆放着各种武器架好像仓库一样的封闭房间。

当慌不择路的霍金斯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却是已经太晚了。

刺啦!刺啦!...

身后两只巨大的鸟怪已经牢牢挡住了唯一的出入口,彻底将他堵在了这里。

举起翼爪狂暴地抓挠着小门边的石墙,每一次都都扣下一大片墙体的石皮。

显然用不了多久就能直接杀进来,毫不留情地取走青年的性命!

不过哪怕是无路可逃的绝境也没有让他引颈就戮,反而激起了他的满腔的悍勇。

这也十分正常,如果真的是一个畏畏缩缩的软蛋,又怎么可能从旧大陆只身坐船,横跨黑海跑到新大陆加入什么私掠舰队?

锵——

拔出身边武器架上一把寒光森森的手半剑,反身便冲向已经被扒开大半的小门。

“啊,怪物,去死!”

【扬帆起势!】

崩——

踏步之间霍金斯的身体已经好像一柄张满的大弓,力从脚底而起,身体内大半的力量都被拧成一股细绳。

手中的长剑好像弓弩上的锋矢一样,携带着疾风厉啸电射而出。

直刺那个已经探进房间半个身体的鸟怪胸口。

铛!

不过哪怕是他此时剑术的极限能力,也仅仅是刺入了一个剑尖,就被鸟怪胸口高高的纵向骨骼龙骨突挡住再难寸进。

而鸟怪只是一个轻轻的摆臂,已经将他轰然击飞出去,砸倒了一片武器架。

“呼...呼...”

在他挣扎着竭力想要重新爬起来的时候,两头鸟怪已经将原本的小门扩展成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接连钻了进来。

嘎嘎嘎——

恐怖的怪叫仿佛诉说了他们即将品尝到人肉的兴奋,也为已经做出最后努力的青年敲响了丧钟。

沙沙沙...

霍金斯坐在地上双脚蹬地一步步后退,在深重的死亡压力下,脸上的表情开始渐渐有些崩坏。

“呼..呼..还没有能够出人头地,带着大笔的财宝风风光光返回家乡。

难道今天我就要变成鸟怪的食物了吗?母亲...对不起,我食言了...”

好像临终告言似地自言自语中,他突然感觉身下的地板有些异样,触手之处竟然是意外的冰凉。

“嗯?”

低头一看,就看到一扇被灰尘封锁了不知道多久的铁质小门,好像是一道通往地窖的入口。

霍金斯精神瞬间一振。

在两头怪物将要作势欲扑的时候,他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没有发现这扇铁质的小门,已经将它一把掀开。

呼——

丝毫不显沉郁的风率先从里面冲出来。

低头看去内里黑漆漆一片,好像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雾,看起来就像是通向地狱的入口。

但是他此时已经顾不上黑漆漆的地下空间中,会有什么更加诡异的玩意了,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飞快下坠,瞬间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然而。

在他消失之后,两只白色的鸟怪也瞬间收起了攻击的动作,排成一排好像训练有素的侍者一样束手而立。

就好像此前的不断追击,都只是为了让青年自己进入那扇“地窖”的小门一样。

踏..踏..踏..

这时小门之后再次传出脚步声,两个披着像雾一样的灰色长袍,一个棕发一个蓝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经过两只动也不动一下的鸟怪,径直走到那道“地窖”的入口边。

“这位霍金斯先生,竟然也是一位‘白帆剑术流派’的传承者,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年纪轻轻却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新大陆加入私掠舰队,看样子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故事,只知道这个家伙潜意识的防备心里很重,或者有什么不敢面对的过去。

竟然下意识地在梦境中建造了这么大的一个迷宫,而且还在致命威胁下拼命跑了半个晚上,才暴露出下层梦境的入口。

简直都快要把我给累死了!”

就算是在普通人的梦境中,大脑都会下意识地为梦的主人制造各种便利,让他能在种种不可思议的绝境中得以逃生。

此时,能借助梦境探知一些有用的信息已经是极限,想要直接在梦中杀人,却是已经超过了两人联手的极限。

艾文自动无视了这个懒散家伙的话,探头看了一眼已经被霍金斯打开大门,露出的好像通往地下深处的黑漆漆地井入口。

“今天晚上的工作量虽然不小,不过能得到一位商业和内政方面难得的人才,却也是值得的。

想一想他通过考验的好处,你以后都不用再给我客串文职秘书了,是不是干劲一下子就来了?”

说完艾文便当先跳了下去。

“就算不需要我客串,我也没什么干劲。而且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不再玩这种游戏了吗?”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米兰的身体却很诚实,已经纵身跟着艾文一起跳了下去。

穿过一层迷雾,转眼两人已经落地。

人的梦境拥有独特的分层结构,虽然就算是诡梦教派的家伙也说不清梦境到底有多少层。

但对普通人来说,梦境主要分成两个大层,浅层和深层。

在浅层时人拥有一定意识,甚至有人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也能够把一些模糊的记忆带回现实的世界。

可越是进入梦境深处,比如隐藏着自己诸多秘密与记忆的深层区域,就会越发与那些信息融合到一起。

再也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当两个人身披举行过仪式拥有独特能力的特质长袍,进入霍金斯的深层梦境时,看到的恰好是霍金斯的一部分真实记忆。

而且发生的时间并不久远。

那是一间人员众多,看起来十分气派的大型商会。

商会二楼一群衣着干练的职员正在井然有序地工作着。

虽然年纪不算大,但霍金斯一众职员中的地位却不低,正带着三个明显比他年轻大不少的办事员梳理几份商业合约。

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艾文看着商会中的陈设、标志,不禁发出一声惊疑:

“咦?这里竟然是伊利亚王国的白鹭商会?!”

恰在此时。

踏..踏..踏..

一个留着短须其貌不扬却极有气势的中年人,身着得体的贵族礼服,在一群侍从的簇拥下,路过霍金斯所在的独立隔间,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下楼梯。

看到那个人身上袖口上以白鹭为主体的徽记,艾文的身体蓦然一震,眼睛危险地眯起,一字一顿:

“那个人是...赖特·尼尔科...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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