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家属们刚来不久,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

听得北柯教授的病情有变,他们的心顿时悬到了半空中,神情变得紧张。

陈秘书与两名工作人员脸上没什么表情,摆出一副不管事的模样。

估计熊主任等人把李权赶出来的做法也让他们感到不满。

只是碍于立场与身份,不便多言。

现在熊主任做手术时遇到麻烦了,要求李权进去帮忙。他们一个个装聋作哑,绝不劝李权半句。

这么做,也是有意让熊主任长点记性。

不要仗着身份欺负人。

护士小姐姐眼见劝不动李权,转身跑进去了。

过了半分钟左右,熊主任出现在手术室门口,表情有些尴尬,声音有些发涩道“呃……李医生,之前是熊某坐井观天,不辨是非,言语上多有得罪,还请你多多谅解。我们打开病人的颅盖后才知道你的银针确实有效,病人的出血量连正常出血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熊某算是第一次见证了中医针灸的神奇。”

熊主任说了一大堆的低调话,把李权骂他有病的事情搁到了脑后。

开颅后,他都惊呆了。

因为爆掉的动脉血管出血量小得惊人,只是微量出血。反倒是颅腔内积了大量的鲜血。不难猜测,肯定都是没扎银针之前出的血。

熊主任算是开了眼界,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的道理。

“现在是什么情况?”李权现在气也出了,倒也没有再摆架子。开始主动询问北教授的病情。

“手术已经完成了,很顺利。病人身上的银针也已经全部拔除。只是病人的脑部检查,仍有障碍。我们查了一阵,暂时没找出病灶所在,想请你帮着一起看看。”

熊主任也是要面子的,说到查不出病灶时,颇有技巧性的用了暂时没找出这几个字。

轻飘飘的带了过去。

李权是看破不说破。

“救人是我们医者不容推卸的责任,我愿意参与会诊。”李权没有让熊主任太过难堪。

“请!”

熊主任明显大松了一口气,客气的做出请的手势。

李权的嘴角抽了抽,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吗?还是说,在哪里都是实为尊呢?

熊主任现在对待他的态度,那是相当尊敬。

“李医生,拜托您了!”

北教授的女儿双手合什,对着李权下拜。

家属也不傻,从熊主任与李权的对话中听出了不少信息。这位李医生看着特别年轻,但是医术非常厉害。

现在手术做到一半,遇到难题了,里面的医生解决不了,没办法才出来请李医生帮着一起会诊。

李权在七位家属的心目中,形象变得越发高大。

……

手术室内,北教授正躺在手术台上,头部的开口并未缝合,不过颅腔内的淤血早已经排尽,爆裂的动脉血管也做了相应处理。

按理说,开颅手术做到这一步,只要检查无误,就可以缝合了。

偏偏在检查脑功能时,发现了问题。

动用了各种先进仪器,仍然找不出病灶所在。

头部本就是人体最复杂的部位,开颅手术可能带来的后遗症也是非常多。比如失忆、思维混乱、失语、甚至失明,又或者偏瘫等等。

唐教授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麻醉医师则守在监护仪器的屏幕前,小心翼翼的监测着病人的生命数据变化。

那个牛皮哄哄的二助,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干看着。

因为这种病情他根本插不上手。

别说是有用的意见了,就算没用的意见他都提不上。

水平不够,就像认字一样,真的连读都读不出来。就更别提这个字怎么运用,字的意思是什么了。

“小李,你的切脉本领十分厉害,你帮忙看看病人的大脑功能受阻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把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唐教授的老脸一阵发赧。

堂堂医学教授,内科名医,查不出来的病灶,居然要请一个实习医生来帮忙。

李权不慌不忙的走到手术台前。

二助与一助很自觉的让开位置,再不敢在李权面前翘尾巴。

开玩笑,连他们的科室主任都向李权低头认错了,他们还敢对李权无礼吗?

李权也不废话,直接给北柯教授把脉。

他微微闭目,仔细感受脉象的同时,脑中浮现出诸多切脉知识。

“脉有三部,阴阳相乘,荣卫气血,在人体躬,下下于中,因息游布,津液流通。察色观脉,大小不同,一时之间,变无经常……”

旁边,熊主任、唐教授等人均是静静的等待李权的诊脉结果。

说是请李权进来一起会诊,其实是给他们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

实际上就是李权一个人诊查病因。

良久,李权睁开了亮若星辰的双眸。

“小李,查出来了吗?”唐教授平时能沉住气,此刻却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唐教授稍候,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不过仍然不能确定。”李权站起身,查看北柯教授的头部。

他看的不是剖开的头颅内部,而是有几处扎银针的位置。

一处一处排查。

当他查到其中一处针眼位置时,目光微凝。试着用手压了压,然后再次切脉。

“问题找到了,就是这处位置出了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在消毒过程中不听劝告,碰到了扎在这处穴位的银针。导致银针偏移了位置。”

李权怒指二助。

“你,你别诬陷人,病人的大脑功能受阻,这关我什么事?”二助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向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的瞪着李权。

他甚至觉得李权就是故意报复他。

“哼,你可能拿自己当个人物,在我眼里,却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铁一般的事实,我还用得着诬陷你吗?”

李权冷哼一声。

“我之前施展的是封穴锁脉的手法,扎针、拔针都有严格的顺序讲究。特别是施针完毕后,各银针之间相辅相成,形成一个整体。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二助消毒时碰到了这个穴位上的银针,短时间内或许危害不大。时间超过十分钟,就会导致气堵血淤。”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口断定是他消毒造成的。因为能够让气血淤堵到大脑受阻,起码超过一小时以上才能办到。从时间上推算,他消毒到现在,差不多刚好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李权有理有据,把二助说得哑口无言。

无知者无畏。

二助觉得小小的几根银针屁用都没得。却没想到碰偏了一根银针,便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